2009-12-29

Jean Sibelius 與 Bruce Lee



Sibelius夫婦郵票(芬蘭)

生平收到的第一張交換明信片來自芬蘭。上面只有一枚郵票,但印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像。郵票印上人像不稀奇,兩人並列卻不多。無所不曉的Google告訴我,這對名叫Aino SibeliusJean Sibelius的夫婦,丈夫是已故芬蘭作曲家,是當地國寶級人物,其第七交響曲在芬蘭家傳戶曉。


Perry Mason郵票(美國)

這種以人物為題的郵票在外國可謂平常得很。歷史偉人當然不可或缺,歌影視紅星郵票甚多,體壇名宿亦不少,騷人墨客也常常榜上有名。也曾收到一張明信片,郵票上的是美國電視劇的虛構人物Perry Mason。連角色也可「上神枱」,不知香港的柴九哥和木嘴輝又有無如此好命?


呂洞賓郵票,捷克發行!

以往香港不時發行人物郵票,皇室政界不勝枚舉,例如六六年紀念邱吉爾、七七年事頭婆登基銀禧、八九年查理斯伉儷訪港紀念等,影藝界也有如九五年的李小龍、梁醒波、林黛和任劍輝,回歸後人像卻甚少現身郵票之上。昨天讀報,驚見某動感歌星推出慈善郵票,以為其成就非凡足與一眾已故巨星並列,卻原來是那套所謂「心思心意」郵票,即是一枚郵票旁邊拼上一枚獨立人像票,郵資附在郵票上,人像只是附加圖案沒有票值。這種「紀念票」乒乓孖寶奧運奪銀時也曾發行,其實廣大市民付出數十元亦可買一版,印上愛貓或乖仔靚相悉隨尊便。人物郵票「生產萎縮」,甚至弄得閃閃縮縮,是怕搞個人崇拜,還是無可歌頌者?

說起來,芬蘭Sibelius夫婦的舊居由子女捐予公眾作二人之紀念館;香港的李小龍同樣有紀念郵票,故居卻淪為時鐘酒店多年,多虧現任業主大發慈悲不計利益方能改建成紀念館。還有更多具紀念價值的建築物卻已長埋堆填區,永遠為樓盤「墊屍底」了。香港郵政會考慮在風花雪月的主題以外,也為這些「枉死」的風物存照嗎?


打開信箱系列之三

2009-12-25

白色(恐佈)聖誕

去年聖誕前夕,示威人士馮炳德(Julian)因襲警罪被判入獄。案情指Julian參於零八年一月二十三日的爭取普選遊行,當時手持自製道具大關刀,質問警員為甚麼不全開所有四條行車線給遊行人士。警員解釋要疏通車輛,希望遊行人士合作。Julian被指隨後用右手踭和前臂後方大力撞向該警員的左胸,警員失去平衡向後跌在地上,右下背壓傷。




當日看罷報導深感忿怒,曾於網誌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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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德的白色聖誕》




今年,有謝德文幾乎被判「襲擊正當執行正當公務的警務人員」罪成,幸而警員被揭發串謀作假口供,才得以無罪釋放。




今年,有馮炳德一年內兩度被判襲警罪成,最近的一宗是他被控於年初的爭取普選遊行中推倒警察,剛於廿四日被判監,不准保釋。




看到報章轉載的裁判官的判辭,有點感慨。




對於辯方證人,即 DW1 及 DW2 的供詞,裁判官說:「兩個遊行人士作供, 指出警察好慢跌落地, 講話見唔到佢推佢, DW2 就話唔知係咩原因跌或者係假裝跌。但係我相信,辯方證人同被告的政治觀念相同,激烈到要走上街頭,所以『講話睇唔到』係好容易講出來,會比起『具體情况』更加容易講出來」。




對於四名警方證人,即 PW2、PW3、PW4 和 PW6,他則認為「好率直,冇誇大」,「說的代表真相」。他更說「警方並冇誣告被告的動機,法庭亦都唔會對呢樣野有幻想」。




其實裁判官不需要幻想,只要回看謝德文一案即可。至於因為被告和辯方證人政治觀念相同就不接納證人的供辭就更荒謬。謬誤一是以為在同一遊行地點出現即代表「政治觀念相同」。謬誤二是斷定「政治觀念相同」的人的口供不足信。裁判官先生,你在法律學院該讀過 Principles of Evidence 之類的科目,你無研究兩人的政治觀念是否真的相同,卻憑證人的政治觀念去否定他的證辭,是否適當呢?如果理念相同就有機會作有利證供,曾在入職時讀同樣誓辭的警員們,甚至於同一警署工作的 PW2 和 PW3,刻意串謀口供的可能性是否不低於辯方證人?




謝德文有幸脫罪,而馮炳德則須於獄中過聖誕。炳德的聖誕老人,還會是法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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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又是聖誕前夕,原訟庭暫委法官維持裁判官原判。判辭已上載於司法機構網站,看罷不能釋懷。




上訴方律師在庭上投訴裁判官沒有合理處理控方證人的證供漏洞(判辭第18至20段)。原訟庭暫委法官杜麗冰認同有漏洞存在,但表示「本席不認為這些遺漏會將控方第二證人(按:即受傷警員)證供的可信和可靠性削弱,因當時控方第二證人遇襲後,不但覺得痛楚,也可能影響心情。」




上訴方律師又指出裁判官沒有充分解釋控方證人供詞上相互重大矛盾及不合理的地方,沒有將辯方所提出的疑點利益歸於上訴人,例如證供上的分歧(判辭第17段)。杜官在判辭解釋,「案發時各證人所站立的位置、方向及距離是不同,因此,他們證供上的分歧均屬無關痛癢的細節」。




而上訴方律師曾指出各控方證人描述襲擊的動作有分歧,例如:




(1)控方第二證人及控方第三證人描述上訴人將右手手踭提高向控方第二證人的胸口撞;

(2) 控方第四證人看見上訴人雙手握着關刀,身體先轉左,然後跟住轉右,並升起右手手踭撞落控方第二證人的胸口。




對於這一點,杜官的看法是「其實,我們不可忘記,當時的情況非常突然及襲擊的行為是很快,而各控方證人所站立的位置及注意力亦是不同。因此,在這情況下,他們看見的、記起的並不相同,屬可以理解。而裁判法官在分析各證人的證供時,絕對可運用其常識和生活經驗來斷案。」(判辭第17段)




對於辯方證人的證供問題,原訟庭法官和裁判官似乎沒有那麼包容。裁判官拒絕接納兩名辯方證人供詞,因為他們「所提供的證供只是形容控方第二證人跌後的情況,他們沒有注意控方第二證人跌前的情況」。審理這次上訴的杜官認同裁判官的決定,表示:「裁判法官在法理上絕對可以因辯方提出的案情缺乏證供的基礎 (無論是在盤問控方證人時或由辯方提供證供時) 而拒納辯方的案情。」(判辭第21段)


似乎,原訟庭法官和裁判官一樣,都按個人意願「包容」控方證供,卻沒有對辯方同樣寬容。法官應該因為警員「心情可能受影響」和控方證人因為「所站立的位置及注意力不同」而「理解」證供分歧,甚至表示「分歧均屬無關痛癢的細節」嗎?還是應該因為這些問題而小心檢驗,甚至考慮不接納這些證供(一如裁判官不接納辯方證供)?


警方的證據可信嗎?警方(或甚至政府)有沒有動機透過檢控來打壓社運人士?立法會議員何秀蘭助理謝德文於零八年被控襲警,後來因為有人在現場拍下片段,揭發作供的警員夾口供「屈人」,謝德文才得以無罪釋放。這次則是馮炳德被控,還有更多未在傳媒報導的案件,都牽涉社運人士(謝德文關注清拆賠償、馮炳德是保護皇后碼頭人士)。至於選擇判刑可能較重的《侵害人身罪條例》而非《警隊條例》檢控社運人士,則更人猜疑控罪背後政府有否特別盤算。


法庭或許不想猜測律政司提出檢控有無政治動機,作為市民的我見到一宗又一宗檢控,卻禁不住聯想到內地政府以司法手段打壓維權人士的手法。這是否北望神州的又一解釋?


馮炳德今年聖誕再次接到法院的禮物。這個聖誕,我真的感到寒意。




連結:
2)獨立媒體的相關文章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5465


2009-12-23

芬蘭,林志炫




剛剛收到芬蘭筆友Lina的信,她是十七歲的IB學生。我們一直以英文通信,這次她的信裡竟然驚現幾個中文字:

「And so I sit at my room, completely and thoroughly bewitched by Terry Lin’s voice.  When I first time heard him sing (that was a couple of days ago) I was stunned at the first note.  He’s China’s Josh Groban…

Even though I don’t understand almost a word except for pronouns, 不 and the only two verbs I know in Chinese: 是 and 要, his voice, the songs he sings never fail to move me to the roots of my heart.  Unfortunately I only can listen to his songs on Youtube…

Have you heard 蒙娜丽莎的眼泪 by 林志炫? (sorry about the crappy handwriting…)  Its an amazing song, I absolutely love it.」

為免讀者諸君變丈八金剛,先簡介林志炫其人。他是台灣男歌手,以高音情歌聞名,更聞名的是他以往的組合名字:「優客李林」(如果「優客李林」四字都不能喚起你的記憶,閣下多半未曾經歷過九十年代國語歌的黃金時期)。可惜的是,林先生近年的代表作不是深情Hit歌,而是擔當歌唱選秀比賽評審。

你能想像嗎?一個芬蘭少女竟然通過Youtube愛上千里之外的一個歌手,縱使她幾乎一個字也聽不懂。除了讚頌音樂無疆界和膜拜科技之偉大,我更驚訝在孫子兵法和毛主席以外,中華文化還有一絲半縷感染世界之作。

「中國可以說不」、「大國崛起」、「中國人站起來了」…我們每天聽到國人誇口己國如何在國際舞台上漸露鋒芒:辦了金碧輝煌的奧運,向外揮霍無度的採購,財大氣粗的打救世界金融危機,這些都不過是滿身銅臭的暴發戶的「自我感覺良好」。我敢大膽推斷,認識李小龍的外國人必定比認識國家領導人的為多;要是我們有甚麼能令西方衷心折服,只會是某些哲學思想和文化面貌。這就是「軟實力」。

為了令Lina不再無Youtube不歡,我決定給她郵寄一張林志炫的唱片。或許還可以多附一張鄧麗君?寶島天籟多矣。


打開信箱系列之二

2009-12-22

落力創造 傳奇一刻


踏入十二月,最熱的話題是甚麼?肯定不是東亞運,也不是五區總辭,更不是東華籌款,而是紅色炸彈,至少我身邊的朋友都這樣想。由親戚到「唔係好熟」的都趕年尾前拉埋天窗,日程表上寫滿了半版「飲」字。

早前,與一眾老友浩浩蕩蕩遠征大嶼山,出席樂園裡的婚禮。踏入酒店,赫見大堂中央圍了十數個手持攝影器材的人,四周掌聲歡呼不絕。原來一對新人正在切十多呎高的大蛋糕,這些攝影師則從各個角度包抄,四周還有大量來賓吶喊助戰。這種陣仗,我想特首出巡亦不過如此。

好不容易擠進會場,甫坐下我即忍不往問:「切餅和結婚有啥關係?還要搞這種排場。」

好友甲道:「你不是妒忌吧?一生一次的頭等大事,當然要辦得風光一點。」

我道:「不過是結婚罷了,會比生死緊要?他們出世時也不見得有如此隆重。」

好友乙道:「現在所有婚禮都如此,你是少見多怪,還是吃不到葡萄硬要說些冷話來吐糟?」

在我們爭辯之間,婚禮盛大開始了。說盛大實在不為過,音樂隆隆響起,數十儐相列隊開路,一對新人在幻彩燈光與滾滾煙霧之間步入大廳,每經過一桌皆有紙花炮歡迎。二人的裝扮當然要多華麗有多華麗,比諸電視西洋宮廷戲裡的皇室服飾也不遑多讓。

花數分鐘繞場一周後,少不免要看那些二人相識經過的片段,這次還有立體電腦動畫穿插其中,加上請來電視藝人旁述,我以為自己正在看電視節目。接下來是新人致謝辭,期間一直有人在台下指導和計算時間,台上又有司儀搞氣氛。這根本就是電視「大騷」的格局嘛!

聽著新郎哥由三姑奶說到六舅父,還似有未完之勢,我只好回頭找老友聊天。「喂,這場婚禮如此壯觀,你們猜要花多少錢呢?」

好友乙答道:「怕沒有一百萬也有數十萬。」

我驚道:「甚麼?數十萬元在一晚燒光,值得嗎?」

好友丙說:「聽說新郎哥家境富裕,這是九牛一毛罷了。要是我嫁到這樣的好老公,準要辦一場更盛大的好令人羡慕一下。」

羡慕?我可不會。你看,那個新郎哥竟在引吭高歌,還標榜是親自作曲填詞。緊接還有新娘翩翩起舞,同樣博得滿場如雷掌聲。司儀說,新人特地苦練了幾星期,只為令婚宴更豐富。如今的新人不止是婚禮主角,更肩負起娛樂賓客的重任。

「如果婚宴一定要這樣子,我寧可不結婚了。」我說。

「結婚與否不由你選擇吧。」好友甲說。

我反問:「為甚麼?」

「三十大關到了呀!就算父母不威逼利誘,自己也心急如焚吧。若非如此,他們又怎會相識一年多便結婚?」好友丙說。

「還有,聽說今年『雙春兼閏月』,更要趕好意頭拉埋天窗。」好友甲補上一句。

晚會尾聲還有另一高潮,司儀宣佈兩隻吉祥物到場慶賀。台下賓客立時起哄,繼而湧上台要求合照。這一夜,新人為賓客帶來歡樂,賓客則樂得與卡通人物留影。婚宴究竟是見證二人相愛的典禮,還是娛人自娛的「大騷」呢?

數天後,電視直播東亞運開幕典禮,同樣盛況空前:一樣的長篇演辭、一樣的歌舞助興、一樣的揮金如土。我從電視看到的,是一顆閃耀多年的東方之珠,驚見周遭城市迎頭趕上,亞運、世博、迪士尼一浪接一浪。爭辦盛事既為重奪光芒,亦要張燈結綵炫耀社會發達,更是要全城投入樂在其中。原來,不僅年輕一輩要趁青春趕辦風光的婚禮,步入中年的香港更需要那傳奇一刻來自我亢奮。

2009-12-21

民主之所以為民主

我不太懂政治,但剛剛讀到網友一篇關於民主的文章,也有點不吐不快。

文章裡說:「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非要推行一人一票的民主政制不可呢?」這個問題,要先問追求民主的是誰,他們的利益是甚麼。人民要求民主,是因為他們是持份者。引一句老話,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這是我們的社會、我們的生計、我們的家園,爭取參與管治,只不過是持份者最起碼的權利。

網友舉了一個項目管理例子。要令項目順利完成,首先要問誰是項目的擁有人。為甚麼老闆比下屬有更大權力,為甚麼項目經理可拍板下決定?因為公司下放權力予他們,而公司權力來自管理層,管理層的權力則來自股東。管理層表現不濟股東可撤換他們,這也是由持份者按所佔權益參與的形式。

網友說「排放量較多的工業國,非常清楚要落實減排的話,必然要付出龐大的代價,一旦國民不滿意的話,那些民選的政府都會隨時跨(按:垮)台」,沒錯,但這也是人民的選擇。如果政府真心要保護環境,如果真有「領袖」風範,我相信不會為選票埋沒信念,而會主動去勸說人民,令人民服膺其理念。前幾天讀到《紐時》一篇文章,比較林肯與他的追隨者奧巴馬的「just war」理念,文首提到林肯如何形容傑佛遜「The insurgent leader… does not attempt to deceive us… He offers us no excuse to deceive ourselves. … Between him and us the issue is distinct, simple, and inflexible. It is an issue which can only be tried by war and decided by victory」可堪當下借鑒。奧巴馬選擇繼續其心目中公義的戰爭,未必會如堅持解放黑奴的林肯般遇刺,但選民可在下次大選決定其政治前途。一個領袖是通過民主制度,還是以獨裁統治帶領人民,我無論如何會選擇前者。

至於網友說「民主的政制,與社會的福祉,哪個較為重要呢?」我想,會把民主與社會福祉對等比較的人,似乎應深入反思民主制度和社會運作的關係。


網友的文章:
http://raymondwclee.blogspot.com/2009/12/blog-post_20.html

我的網絡時代


週日看《鏗鏘集》,提到「八十後」青年透過Facebook串連,成功發起大大小小的抗爭運動,新時代科技儼然已成社會運動不可或缺的工具。

記得第一次通過互聯網串連搞活動,是中學四年級。當時迷迷糊糊加入學校的電腦學會,又胡裡胡塗成為幹事,然後會長一聲號召,某個晚上齊集上網開會,商量年度會務。怎麼談呢?當時沒有面子書,MSN還未出現,ICQ是方興未艾,我們採用互聯網最最最原始的聊天工具:IRCInternet Relay Chat是也。IRC要通過一個公共伺服器進行,我們所有幹事同一時間登入,敲門等會長邀請進入私人包廂,一談就是三數小時,打字打得手也發痠。

第二次比較大型,當時有網友發起辦一個電腦遊戲網站,邀本地愛電腦遊戲者共同參與。幾百人一同商議,同樣借助 IRC 之便。最後真正砌出一個網站,後來還發展出一本電遊雜誌在書報攤發售呢!

撥號佈告版(Dial-up BBS)也是我經常流連的地方。所謂Dial-up BBS,是利用Modem撥號至固網電話,登入另一電腦上架設的純文字佈告版(Bulletin Board),上面可以和別人通訊和與站長聊天,也可以交換檔案(BBS是海盜活動的溫床啊!)。當時我沉迷足球遊戲,便上 Dial-up BBS 找人對打,由此串連了一些同好。互聯網未流行之時,連線對打也是撥號的,每次玩遊戲都霸佔了家中的電話線,所以只能挑深夜無人之時出沒。

這些BBS後來逐漸消失,愛玩純文字BBS的只能上互聯網的遠端登入佈告版(Telnet BBS)。大學年代時我幾乎每天都玩,一玩就是幾小時,上面有過百個看版,流行文化、政治時事、電子工程、文學歷史等都有捧場客,要增進知識的話比上通識課和看報紙有效得多。BBS的版主和會員不時辦版聚,某次有站友不幸身故,大家還連署貼文悼念,也算是串連吧。近來則愛玩台灣的批踢踢(PTT),有說是最大的中文BBS,人流極多。現在的佈告版多以網頁型式運作,以XoopsDiscuz!DrupalJoomla等系統架設,畫面更悅目功能更強,人流也多了卻來去自由,好像少了那種村落裡大家相知相識的感覺。

以上都是風花雪月之事,要數最「激」的一次,是我不滿學校某些規條,投函學生會投訴箱不果,於是跑到學校新聞組(Newsgroup)發言邀請同學參與,卻落得「四五(人)行動」,最後只好作罷。或許是中學生太乖,或者懂得使用新聞組的人太少?

以往電腦只是少數人的科技玩意,搞串連只能口耳相傳。聽說八九年港人支援學運行動,早期就是靠電話一個拉一個艱苦開墾出來。現代科技進步多了,指頭按幾下就能弄個「大行動」、「大聯盟」出來。學生哥要搗學校的蛋、革政府的命,「四五(千人)行動」怕不難吧?也望政黨能善用互聯網力量,辦一場轟轟烈烈的「五區公投」吧。

2009-12-20

貪吃蛇






我有交換明信片和認識筆友的嗜好,雖然科技已進化至隨時隨地以手機跨國通訊,傳統的紙筆慢郵(snail-mail)仍有其魅力,大概是每天打開信箱的驚喜吧。

這天收到一張從美國奧克拉荷馬市(Oklahoma City)寄來的明信片,Amy知我喜歡烹飪便寄我這張食譜卡,上面沒有慣見的美食相片,只有一條目露兇光的響尾蛇和斗大的「Deep-fried rattlesnake」標題。OMG!老美也吃蛇的嗎?

拜託Google大神查一下,原來美國某些鄉郊州份有吃響尾蛇的傳統,德克薩斯州還有個號稱全球最大的「圍捕響尾蛇節」(Rattlesnake Round-up),不單止有得玩(捕蛇表演、巡遊)有得食(萬人同吃酥炸響尾蛇),甚至有響尾蛇小姐(Miss Snake Charmer)選美!莫非參選者都是蛇蠍美人?

Amy這樣寫:「I thought you would like this recipe card. It might be hard for you to get rattlesnake though!」呵呵,她似乎小覷中國人吃的力量,只要背脊向天都能入膳。秋冬是進補之時,正是蛇店旺季呢!不怕找不到,就怕你不吃。


打開信箱系列之一



參考連結:
交換明信片的網站,全球超過14萬會員

Rattlesnake Round-up 網站

Flickr 上找到2008年響尾蛇小姐玉照一張

2009-12-17

一個地球,一個珠三角


哥本哈根氣候會議進入最後階段,多邊談判懸於膠著狀態,爭論點依然是富國與貧國的減排差距、資助多寡、監察機制等。為了同一個地球,各國都高舉環保旗幟,但真要行動時卻又諸多推搪,總之彼不動己不動,誰也不要帶頭付出。縱然受全球變暖威脅的島國在會議中呼天搶地,各國依然大跳探戈,進退之間滿有默契。

地球另一邊的珠江三角洲同樣有環境隱患。番禺一家工廠發生幅射事故,有指當局花了四十八天處理後才公開事件,期間附近祈福新邨住戶一直活於幅射威脅下而毫不知情(見十二月十六日本港各大報章)。官方稱事件不涉環境污染,但祈福居民卻繼早前的垃圾焚化爐事件後又再抹一把冷汗。

令人心寒的不止是環境被破壞,而是該知情的人一再被蒙在鼓裡,不獲授予參與權。今年初,立法會議員余若薇查詢香港政府有否跟進南沙煉油廠事宜。環境局局長邱騰華的書面回覆,他們有「密切留意」事件,而對於珠三角三地個別發展項目,「有關政府會一如既往,按當地的相關法規及要求作出審批,如有需要,三地政府亦會接觸討論有關的問題。」(註一)換個說法,香港政府不會干預,雖然有環保組織指出,南沙離香港只約六十公里,不比南沙至廣州遠很多,但香港人卻因一國兩制無權參與內地的環評程序(註二),不能就這項影響整片珠三角地帶的工程置喙。

在推動經濟發展的同時,珠三角政府似乎輕視相關的跨境污染。本港的環境影響評估條例並未強制發展商評估計劃的境外影響,內地二零零二年訂立的環境影響評價法亦只針對內地省市,澳門尤如一張白紙的環境綱要法更不消提,三地政府在環評問題上各自為政。二零零二年環境諮詢委員會討論港深西部通道工程,有委員要求向深圳政府索閱深方的環評報告,香港政府的回應是「深圳政府一般不會公開環評報告」。最後,深方只許「相關人士」參閱報告撮要(註三)。到剛剛動工的港珠澳大橋,三地依然分頭行事,各自評估境內部份對整體環境的影響(註四)。一幅拼圖由三個人各自拼貼,還有人不願公開自己手上那一塊,三地居民要如何得見全貌呢?

Pollution respects no boundary,但193個參與哥本哈根會議的國家,和珠三角三地政府,依舊以各家自掃門前雪的舊思維看待環境問題。地球是所有人的家園,可憐各國關心氣候暖化的人民,和環境日漸受到經濟起飛威脅的珠三角居民,在政治經濟角力場上仍未尋回應有的參與權和發言權。


註:

2009-12-16

我的偵探時代


《神探福爾摩斯》電影快要上映,車站月台上的宣傳海報,勾起我讀偵探小說的回憶。

人生第一次讀偵探小說,是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的《Murder with Mirrors》(鏡子魔術)。那時大概是小學四年級吧,某個下午在公共圖書館溜躂,偶然發現這本遠景出版的翻譯小說,當年正對魔術著迷,於是便毫不猶豫借了回家。我當然沒有從這本小說學到任何魔術,但卻從此愛上克莉絲蒂的小說。她筆下的角色不是傳統的完美神探,例如瑪波小姐(Miss Jane Marple)和白羅先生(Mr. Hercule Poirot),一個是英國老村姑(可以想像為瘦削的英國真人騷參賽者村姑蘇珊),另一個是矮個子八字鬍比利時私家偵探(大概是舊版《蝙蝠俠》電影的小丑穿上西裝的樣子)。這些小說沒有高深的科學分析,節奏很慢毫不緊張,但好看在於偵探們都憑洞悉人性破案。後來,因為同是遠景出版的關係,我陸續看了一些以法庭辯論聞名的《梅森探案》和輕鬆惹笑的《柯賴二氏》,兩個系列都是律師作家史丹利賈德諾(Erle Stanley Gardner)的作品。

除了歐美作品,中學時代我也讀過不少日系推理,起點是松本清張的《點與綫》。小說開始時兇手已呼之欲出,奈何他的時間證據太強。把戲在最後一章被揭穿,原來他利用車船飛機換乘的時間差,製造出近乎完美的不在場證據。當年讀到這裡的時候,我幾乎大聲叫好!松本清張的小說不著重推理的部份,而是以社會黑暗面為主題,例如《點與綫》批判日本政商界的貪腐。日本有不少交通工具罪案小說,例如西村京太郎,中學時看他的鐵道推理,印象最深是《列車23點25分到札幌》,講述警察如何通過換乘交通工具,在16小時之內避開黑幫堵截把疑犯送到法院,過程緊張刺激。西京的《殺人雙曲線》亦很精彩,他在前言已拆穿書中雙胞胎的設計,但又另闢蹊徑同時寫兩條平行發展的故事線,佈局奇巧絕倫。

踏入大學時代反而迷上幽默類偵探小說,赤川次郎《三色貓》系列裡怕血的片山刑警幾乎每天陪伴我乘車上學,另外間中也會收看衛星台播出的《古畑任三郎》偵探劇。《古畑》裡的案件設計不算精密,但主角演出有幽默感,偶而看看消磨時間也不錯。現在的偵探電視劇早已不強調佈局周密,娛樂性方為重要,而且偵探主角不再一面倒地英明神武,反而更具真實感,例如《神探阿蒙》(The Monk)裡神經質的阿蒙和《心計》(The Mentalist)裡飽受妻女雙亡之痛的真柏齊。

說起來,我好像從未讀過福爾摩斯小說。是他太天才橫溢冷靜機智,不符合我偏好缺憾角色的怪癖嗎?聽說這次電影由祖迪羅(Jude Law)和羅拔唐尼(Robert Downey Jr.)擔綱,但願別要把這個經典故事弄成型男騷就好。

2009-12-14

感動一刻

「好波!」我情不自感地歡呼。那是二零零十二月十二日晚上,電視正在播放港隊於東亞運足球賽奪冠。

同一句說話,小學時代我常常叫出來。那時候《球迷世界》是我最愛看的電視節目之一,當年我是東方擁蠆,東方是本地班霸之一,有「東方不敗」的稱號,長毛李健和更是同學們的偶像。那時候香港足球頗受歡迎,無論是銀牌賽和總督盃等本地賽,或是更大型的省港盃和賀歲盃,電視台定必轉播,大球場更是人頭湧湧氣氛高漲。

不知從何時開始,港足開始為球迷淡忘,《球迷世界》好像消失了,甲級球會凋零至寥寥可數的幾隊,大家都轉看外國球賽。每當提起本地足球,朋友們總是嗤之以鼻,更有以香港足球為恥者。其實這也不難理解,港足近年的表現堪以慘不忍睹形容,賀歲盃即使是外地聯賽球隊也勝不了,遑論逐鹿國際賽事。都說成敗論英雄,從來只有勝者為王,人們總是對失敗者不屑一顧。

星期天的《鏗鏘集》,介紹非精英項目的運動員如何排除萬難參加東亞運。說「萬難」絕不誇張,他們要甚麼沒甚麼:射擊運動員負擔不起教練指導;舉重在香港只有一個合規格政府練習室可用,運動員要自掏腰包出外參賽以取得東亞運入場劵;東亞運的體育舞蹈項目更要由體育團體自負盈虧舉辦。足球亦非精英項目,有報導說職業球員只得數千元月薪,更經常面對「無班可埋」的危機。環境如此艱困,香港又怎會不是失敗者的樂園?

做運動員要自掏腰包又擠出公餘時間自行訓練兼且缺乏支援,以香港社會的價值觀而言實在有夠「蠢」。即使如此,仍有那麼多人堅持做這件蠢事,不怕成為失敗的一員,他們對運動的熱誠已非成敗可論。令人振奮的不是區旗在一個小型比賽中升起,而是這個社會仍有孜孜不倦、為自己的理想打拼者。這一刻不必傳奇,卻令人很感動。


2009-12-04

貪睡

中國人對「貪」字一向殊乏好感,字典裡「貪」字之配詞皆為貶義,例如貪污、貪婪、貪贓等。其實「貪」不一定錯,有些東西更應大貪特貪。

我乃貪睡之人,房間各事都專為睡覺佈置。鬧鐘一定要放在床上伸手可及之處,窗簾選夠厚夠大者以免陽光破壞暢睡之雅興,手電最好調至無聲,門定要關上,為防不速之客闖入夢鄉。

然而即使諸事俱定,亦只為睡眠安排有利條件,酣暢與否不能保證。是故幾乎每朝我都渾身慵懶不願起床,縱使就寢時間再早亦徒然。正如富人腰纏萬貫仍要覬覦一分一毫,貪睡者總要爭分奪秒,非到最後一刻不願與床蓆分離,比熱戀男女分飛離惜更依依不捨。

賴床只是貪睡之初階,當睡床已不能填飽睡慾,睡癮甚深者便會轉求更大刺激,例如於辦公室和課室避過監視偷睡。如此行為既由睡意帶動而不能自主,亦源於被禁的快慰。任何事情,壓抑越大則慾望越強。小至家中小孩口吐粗言,大至慣竊與瞥伯之惡行,不僅行為本身帶來滿足感,突破社會枷鎖之暢快更十倍於興奮劑之功效。

更甚者,大庭廣眾之間往往也能找到貪睡者的蹤影。睡眠講求四周環境,溫暖被窩自是上乘,辦公室與課室雖無被褥亦算舒適,但好些地方如擠滿乘客之巴士、臭氣沖天之廁所等實在不宜入眠,貪睡者在此等環境卻仍能安睡。有些人的睡功甚至已達深不可測之境界,例如站在車廂內睡覺而不跌倒,練就三國名將張飛的「每睡不合眼」大法,或者瞬間入夢又能隨時回魂,好像英國前首相貝理雅(見零九年十二月三日《信報》紀曉風專欄)及演藝名人曾志偉皆為佼佼者。

惜緣有福,擠出空檔多睡數分鐘,乃窮忙族「吊命」之良方。貪睡有益身心實宜大力推廣,就算成癮又有何妨?親愛的老師,別再老是趁我打盹時發問,好嗎?


2009-12-01

Shall We Talk


寒風凜凜,大街沒有平日的熙來攘往,只有寥落身影瑟縮前行。街道兩旁的大樹隨風俯仰,枝梢颯颯鳴響。刺骨冷風如刀劃過兩頰,我不禁打了個哆嗦,裹緊單薄的外衣躬身跑回家。此刻,我多麼的後悔沒有把那件大衣帶出來……

清早甫起床,正要打開衣櫃找襯衫,媽忽然探頭進來,舉起一件大衣說:「穿這件吧,外面很冷。」我滿腹疑惑的望著它,努力思索關於它的記憶。噢,原來是多年前她買給我的燈芯絨外套。我接過大衣細看,衣襟上透出淡淡黃斑,領口像菜乾般皺巴巴的,款式也不夠時髦,穿上身恐怕像個在公園下棋的老人。

一邊吃早餐,我心下掙扎,罩上這件外衣上街,途人看見會否掩嘴竊笑?回到辦公室鐵定會被隔壁那個三八嘲弄一番。糟糕,晚上還有舊同學聚會,怎可以穿這件遠古遺物?我慌忙棄下燈芯絨外套,從衣櫃抽出新買的時款外衣,躡手躡腳摸到大門溜走。

回到辦公室,剛翻開文件夾電話便驀然響起。「喂?」是媽的聲音,「你沒有帶那件大衣啊!」「一時忘記。」「我拿來給你吧!」我聞言大驚,讓人瞧見可真是從腦門羞到腳跟。「我很忙,不聊了,千萬不用拿來給我。」還未聽到電話另一端的回答,我急急掛線,呼一口氣繼續埋頭文件堆中……

終於回到家門口,隱隱感到呼吸道快要被濃稠的鼻水淹沒,我的心不由自主卜卜猛跳。生病皆因自己的偏執而起,教我如何啓齒呢?

我推開大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回來啦?你一定冷壞了,我煲了感冒茶,喝吧。」媽端著一個湯碗站在門前。我一口氣把藥吞下,儘管滿是濃烈的苦澀味。

多少年,如斯場面總是重覆上演。80後世代每每埋怨父母不理解自己,只懂為我們的考試、交朋友和消費囉唆,甚至連雞毛蒜皮的吃零食也要管。我們一定試過按捺不住吐出冷言冷語,房門甚至因為經常用力關上而掉漆。我們總是慨嘆成為兩代矛盾的犧牲者,在上一代的掌控下低頭。

父母的管制,子女的反叛,似乎是家庭中揮之不去的情境,更是所謂香港第X代與第Y代矛盾的縮影。我們往往以價值觀分歧視之,但立場以外或許還有其他因素在牽動,只是我們看不透。你了解父母為甚麼望子成龍嗎?可會是他們希望子女生活過得好?你明白子女為甚麼玩物喪志嗎?可會是他們想發揮所長換來成就感?

當我們習慣從自己的角度理解別人的行為,就如巨人站在燈火前遠望,只道周遭一片漆黑,卻忘記黑暗都從自己的身影而來。對上一代抱怨,對下一代不滿,在今日香港早已司空見慣;坦誠的溝通,感情的交流,卻在營營汲汲之間被自己的偏執掩蓋。作為80後世代一份子,除了堅持自己的理想,我們也許該反思如何與世界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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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二零零九年十二月一日《信報》。報章版本略有修改,此乃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