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十二月,最熱的話題是甚麼?肯定不是東亞運,也不是五區總辭,更不是東華籌款,而是紅色炸彈,至少我身邊的朋友都這樣想。由親戚到「唔係好熟」的都趕年尾前拉埋天窗,日程表上寫滿了半版「飲」字。
早前,與一眾老友浩浩蕩蕩遠征大嶼山,出席樂園裡的婚禮。踏入酒店,赫見大堂中央圍了十數個手持攝影器材的人,四周掌聲歡呼不絕。原來一對新人正在切十多呎高的大蛋糕,這些攝影師則從各個角度包抄,四周還有大量來賓吶喊助戰。這種陣仗,我想特首出巡亦不過如此。
好不容易擠進會場,甫坐下我即忍不往問:「切餅和結婚有啥關係?還要搞這種排場。」
好友甲道:「你不是妒忌吧?一生一次的頭等大事,當然要辦得風光一點。」
我道:「不過是結婚罷了,會比生死緊要?他們出世時也不見得有如此隆重。」
好友乙道:「現在所有婚禮都如此,你是少見多怪,還是吃不到葡萄硬要說些冷話來吐糟?」
在我們爭辯之間,婚禮盛大開始了。說盛大實在不為過,音樂隆隆響起,數十儐相列隊開路,一對新人在幻彩燈光與滾滾煙霧之間步入大廳,每經過一桌皆有紙花炮歡迎。二人的裝扮當然要多華麗有多華麗,比諸電視西洋宮廷戲裡的皇室服飾也不遑多讓。
花數分鐘繞場一周後,少不免要看那些二人相識經過的片段,這次還有立體電腦動畫穿插其中,加上請來電視藝人旁述,我以為自己正在看電視節目。接下來是新人致謝辭,期間一直有人在台下指導和計算時間,台上又有司儀搞氣氛。這根本就是電視「大騷」的格局嘛!
聽著新郎哥由三姑奶說到六舅父,還似有未完之勢,我只好回頭找老友聊天。「喂,這場婚禮如此壯觀,你們猜要花多少錢呢?」
好友乙答道:「怕沒有一百萬也有數十萬。」
我驚道:「甚麼?數十萬元在一晚燒光,值得嗎?」
好友丙說:「聽說新郎哥家境富裕,這是九牛一毛罷了。要是我嫁到這樣的好老公,準要辦一場更盛大的好令人羡慕一下。」
羡慕?我可不會。你看,那個新郎哥竟在引吭高歌,還標榜是親自作曲填詞。緊接還有新娘翩翩起舞,同樣博得滿場如雷掌聲。司儀說,新人特地苦練了幾星期,只為令婚宴更豐富。如今的新人不止是婚禮主角,更肩負起娛樂賓客的重任。
「如果婚宴一定要這樣子,我寧可不結婚了。」我說。
「結婚與否不由你選擇吧。」好友甲說。
我反問:「為甚麼?」
「三十大關到了呀!就算父母不威逼利誘,自己也心急如焚吧。若非如此,他們又怎會相識一年多便結婚?」好友丙說。
「還有,聽說今年『雙春兼閏月』,更要趕好意頭拉埋天窗。」好友甲補上一句。
晚會尾聲還有另一高潮,司儀宣佈兩隻吉祥物到場慶賀。台下賓客立時起哄,繼而湧上台要求合照。這一夜,新人為賓客帶來歡樂,賓客則樂得與卡通人物留影。婚宴究竟是見證二人相愛的典禮,還是娛人自娛的「大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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